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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禾妞儿(乔叶)  

2010-07-23 11:59:00|  分类: 看天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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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年前,刚刚开始写东西的时候,大约是因为冲劲十足,在编辑那里夺了一些宠,使得有人对我颇多微词。其中有一句流传了很多口的话就是,“她有什么,不就是个柴禾妞儿么?”——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朋友对我转述的时候,还有些掖掖藏藏,生怕我恼似的。
    可我笑了。
    “我就是个柴禾妞儿,她说得对极了。”我说。
    前两天,和一个仰慕已久的文学前辈聊天,这个词又被他用出来。“好好写,认真写,你除了这枝笔,什么都没有。你是一个柴禾妞儿啊。”说过了又忙注解:“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又笑了。
     “我就是一个柴禾妞儿,您说得对极了。”我说。
    柴禾妞儿,是对农村女孩儿的一个普通俗称。在农村长到二十多岁,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是一个典型的标准的柴禾妞儿。我也从来没有为别人把我看成柴禾妞儿而生过气。
    把山看成山,山生什么气?把水看成水,水生什么气?把土看成土,土生什么气?把云看成云,云生什么气?——同样,把我这个当初整日在玉米棵的拔节声中醒来在豆苗叶的甜腥气中睡去的人来讲,除了柴禾妞儿还有更合适的称谓么?
    虽然被移植到城里已经快十年了,但我从来没把自己看成城里人。城市生活使我常常觉得自己象一个被截肢的人,坐在轮椅上,看着舒服,其实腿脚都麻木得失去了感觉。——而到了乡村,接了地气儿,它们立马就活泛起来,弹性十足地走来跳去。眼睛也清亮起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黄瓜花上的嫩刺。耳朵也灵敏起来,隔着街门就能辨出哪位街坊在咳嗽。话也稠了,谁家的柴米油盐婆媳妯娌都有兴趣叨问几句。手也狂了,摘别人家的枣和果子就象摸孩子们的头一样随意。任凭那些安不清辈分的老者和叫不出名字的同龄大着嗓门吆喝我,也大着嗓门回应。在村子里悠来逛去的时候,我常常有一种幻觉: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子,从来没有。若是在这个村子里成婚作妇,也未见得不如现在快乐。
    有这样感觉的人,怎么会生气别人叫她柴禾妞儿呢? 
    其实还常常遗憾地觉得自己把柴禾丢得差不多了,已经柴禾得很不够了。忆起来,八九岁大约是我最柴禾的时候:冬天的夜晚,和伙伴们一起去看电影,早早地便到村委会占地儿,穿着红底白花绿叶子的棉袄棉裤,系着红底蓝格金线的围巾,梳着两把硬刷子,扎着两条脱丝拉缕的红纱绸,砣着两团红脸蛋儿,哆哆嗦嗦地嗑着咸咸的瓜子儿,想想吧,那是多么柴禾!那柴禾味儿是多么地道正宗!
    真的不是赌气,也不是解嘲。我就是柴禾妞儿,我喜欢柴禾妞儿这个名字。我甚至觉得,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亲切更温暖的名字了。做柴禾妞儿的时光多好啊。鞋上沾着草尖儿的晨露,脚脖留有麦茬儿的划痕,指缝衔着野菊的香气,嘴角溢着棉桃的笑容……朴实,干净,纯粹,自由。对我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么? 
    然而再也回不去了,无论多么想。这些柴禾的细节和历史我不怎么提起,不是以之为耻,而是因为懂的人不多,也是因为想在心里品味和珍惜,想把这些柴禾味儿细细地反刍进自己的文字里,和时光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在游戏里昔日重返,好好的,好好的呆一会儿。
    我是土地小小的女儿,我是一个柴禾妞儿。这是我最认可的乳名。这个乳名,是我毕生的,也是最本质的骄傲和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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